三月十三赶庙会

2024/02/26 reads 共 1884 字,约 6 分钟

三月十三赶庙会

每逢农历三月十三,我那遥远的故乡便会迎来一年一度的庙会,那是周边十里八乡的人们共同期待的盛大节日。我最后一次亲身体验这场盛会,已是二十多年前的往事。自那以后,我便离开了家乡,踏上了求学之路,但那些童年的记忆,如同一幅幅生动的画卷,至今仍历历在目。

今年的庙会恰逢五一劳动节假期,妹妹和母亲重返故里,三姨一家也同去共襄盛举。而我,却因未能提前安排,只能遥望天空,让思绪飘回那个充满欢声笑语的地方。

庙会的舞台,总是搭建在小学门口的操场上,那里不仅是我们童年的乐园,也是我们与庙会亲密接触的见证。

我们这些乡村的孩子们,总是天未亮便去上学。在那条通往知识殿堂的小路上,我们互相呼唤,结伴而行,欢声笑语中,我们总会经过那片即将热闹非凡的操场。清晨的薄雾中,那些帐篷如同棵棵蘑菇,它们在朦胧的晨光中若隐若现,宛如一幅梦幻般的仙境。

学校里,我们点燃蜡烛,开始了晨读。晨读结束后回家吃早饭,又会经过那片操场。商贩们或在路旁洗漱,或在生火做饭,或在整理摊位,预示着一天的繁忙景象。

吃完早饭接着回学校上课,操场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买卖也开始做起来了,有的炸糖糕,有的炒凉粉,有的煮丸子,有的贴烧饼,有的……

看着热气蒸腾,就不免馋起嘴来。

上午的课程总是轻松愉快,每当外面的锣鼓声响起,我们的心便随着节奏跳动,无法平静。老师似乎也理解我们的期待,于是宣布放学,我们便如同脱缰的野马,奔向那片欢乐的海洋。

北方的春天,柳树刚刚抽出嫩绿的新芽,我们折下柳枝,制成哨子,吹奏着属于春天的旋律。我们的帆布书包在身后欢快地跳跃,伴随着锣鼓的喧嚣,整个村庄都沉浸在一片喜庆之中。

等待庙会来临的日子,总是充满期待。就像腊月里,大人们小孩们开始憧憬着过年的喜悦。操场上,戏台的柱子逐渐搭建起来,商贩们抢占起有利的位置,大人们开始讨论着庙会的种种,我们知道,欢乐的时刻即将到来。

正会那天,也就是庙会的正日子,满满的摊位和人群,会场以戏台为中心顺着道路四向延伸,向西一直延伸到隔壁村,向东延伸到庄稼地,向北延伸到河边,向南延伸到公路。各种生活用品,农用家具,吃喝穿用,应有尽有。无论家境如何,孩子们总会得到一些零花钱,自由地在庙会上游玩。我们穿梭在人群中,品尝着各种小吃,购买着心仪的玩具。花一毛钱买个冰棍,两毛钱的凉粉,一毛钱买张贴画,几毛钱截一段皮筋,几毛钱的小人书……

那时没有手机支付,钱也是一毛两毛的,很容易掏掉,偶尔还能捡个几毛钱,那就更是意外的惊喜了。

那份自由与欢乐,是童年最宝贵的记忆。

我们家在庙会那天总是格外热闹,亲戚们从四面八方赶来,中午时分,大家围坐在一起,共享天伦之乐。记得有一年,姥姥、姥姥的爸爸一家、大姨一家、三姨一家都齐聚一堂,那是一个难得的盛会。如今,老人们已经离世,那样的场景再也难以重现。

戏台就搭建在操场上,离地两米多高,上面唱戏锣鼓喧天,下面又是另一番热闹景象,各种小贩摆得密密麻麻的摊位,孩子们在下面各种游走玩耍,冰棒棍都捡得津津有味。

戏台地板是一些粗糙的木板拼接而成,免不了有缝隙,于是就会有戏袍漏下来。有些好奇的孩子就会去扯一下衣角,有的扯了重了,唱戏的人就往上拽一拽,就这样下面的拽一下,上面的人也拽一下。而有些坏孩子会把衣服绕过木板打上死结,让上面的人怎么也拽不出衣服来,只有等工作人员下来救场,一边哄散调皮捣蛋鬼们。

那时就想,这些孩子真不该使坏,万一人家唱戏的嫌当地民风不好,生气起来,以后再也不来怎么办。

虽然也不知道唱的是什么戏,听不懂内容,也分不清好人坏人。但就是喜欢这样的庙会,因为大人小孩都能获得许多欢乐。

那些眼花耳聋的老人们似乎一下子都耳清目明起来,他们搬上小凳子在操场坐得满满当当,专心致志地能听上一晌午,又听上一下午。邻村的老人还能回家吃顿午饭回来,离得远的就吃着自带的干粮,占着位置耐心等待下午的场次。他们居然能听得懂唱的什么,这也是让我一直困惑的地方。仿佛在庙会的锣鼓声中找回了青春,他们聚精会神地听着,仿佛在回味着一生的沧桑。而戏曲中的故事无非也就是那些经典片段,翻来覆去的唱。除此之外,他们并无其他娱乐项目,因此赶庙会看戏就会格外地欣喜和享受。

还有一些大孩子们,爬上废弃的水塔或是高高的杨树,或许并不是为了听戏,而是为了那份属于青春的热闹与自由。

我深爱着这样的传统,它不需要言语的传递,人们就会在特定的日子里,自发地聚集在一起,享受这份属于乡村的欢乐。即使在疫情期间,庙会依然如约而至,虽然人潮稀少,但那份传统的温暖并未减少。我期待着,这份传统能够代代相传,继续为人们带来欢笑与快乐。

写于2023年五月,完稿于2024年二月,杭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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