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真是纯洁得该死,跟他在一起,你永远觉得自己是个骗子。
“你想要我追那只风筝给你吗?”他的喉结咽着上下蠕动。风掠起他的头发。我想我看到他点头。“为你,千千万万遍。”我听见自己说。然后我转过身。
“哈桑!”我大喊,“把它带回来!”他的橡胶靴子踢起阵阵雪花,已经飞奔到街道的拐角处。他停下来,转身,双手放在嘴边,说:“为你,千千万万遍!”
For you,a thousand times over. 为你,千千万万遍。
为你,千千万万遍,遍体鳞伤还是会义无反顾,也许这就是人生,人生不是只做值得的事情!
时间很贪婪——有时候,它会独自吞噬所有的细节。
被真相伤害总比被谎言欺骗的好,得到了再失去,总是比从来就没有得到更伤人。
我很高兴终于有人识破我的真面目,我装得太累了。
我们总喜欢给自己找很多理由去解释自己的懦弱,总是自欺欺人的去相信那些美丽的谎言,总是去掩饰自己内心的恐惧,总是去逃避自己犯下的罪行。但事实总是,有一天,我们不得不坦然面对那些罪恶,给自己心灵予救赎。
可是人就是这样,总会活在某个时限内,那里的世界也许是几年之后连自己都无法理解的,但这又是我们无法突破的。为你,千千万万遍,遍体鳞伤还是会义无反顾,也许这就是人生,人生不是只做值得的事情!
得到了再失去,总是比从来就没有得到更伤人。
我们在人生的不同时期都会曾不惜一切去追逐当下最执着的想要得到的事物,它也许只是爸爸的专宠、兄弟的情谊、对那个一直暗恋的王子抑或公主的爱慕。。。所有的一切都有可能成为我们那时心中的风筝,我们奔跑着,一直向前,眼中心里想的都是它。可是当时光滚滚向前,我们是否发现曾经执着追寻的、或为此放弃了的是否都是值得的呢?为了得到,我们曾选择放弃、背叛、谎言、隐忍。。。可是那短暂的得到又会怎样那,幸福和快乐只是慢慢的淹没在自责、愧疚和恐惧中!
我回到了故国,却发现自己就像旅客。
'’你从我身上看到什么?’’ –'’一辈子。’’
我们是否知道我们心中的风筝到底在什么地方,人生错过就不会再得到,也许我们会忏悔,会救赎,但这些似乎都已经晚了,每当天空放飞起风筝的那一刻,我们是不是应该问问自己我们是否真的珍惜我们所拥有的一切。
儿时的美好和友情,因为一个懦弱的疏忽而毁于一旦,如果再给你一次机会,你愿意不顾一切地去重新找回那个曾经的自己吗?
罪行只有一种,只有一种。那就是盗窃,其他罪行都是盗窃的变种。当你杀害一个人,你偷走一条性命,你偷走他妻子身为人妇的权利,夺走他子女的父亲。当你说谎,你偷走别人知道真相的权利。当你诈骗,你偷走公平的权利。
我们每个人或多或少都在年幼的时候做过一些让自己今后感到羞愧的事,这些事可能如影子一般伴随自己一生,让你只能低着头去看它。可是时光不会掉头,自己尽力的弥补,何尝不是一种自我拯救呢?
世间太多故事,其实都没有胜者。
我望着清晨灰蒙蒙的天空,为空气感恩,为光芒感恩,为仍活着感恩。
一个不能为自己挺身而出的孩子,长大后只能是个懦夫。
没有良心,没有美德的人不会痛苦。
倘使恶魔仍在你脑中徘徊萦绕,前程(虔诚)又谈何说起呢?
当罪行导致善行,那就是真正的获救。
我的离开很久远了,久得足以遗忘,也足以被遗忘。
a day is a miniature of eternity 一日是一生的缩影。
大漠荒草生息不绝,反教春花盛放凋零
飞蛾扑火是因为着魔,狼群爬山是为了寻找太阳。
好书总和悲伤的故事有关。
也许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个风筝,无论它意味着什么,让我们勇敢地追。
安静是祥和,是平静,是降下生命音量的旋钮。沉默是把那个按钮关掉,把它旋下,全部旋掉。
但我会迎接它,张开双臂。因为每逢春天到来,它总是每次融化一片雪花。而也许我刚刚看到的,正是第一片雪花的融化。
曾经那个愿为我千千万万次捡风筝的人已经逝去,人生中错过了就不会再得到,也许我们会忏悔,会救赎,但这些似乎都已经晚了。每当放飞风筝的那一刻,我们应该问问自己我们是否真的珍惜过我们所拥有的一切。
许多年过去了,人们说陈年旧事可以被埋葬,然而我终于明白这是错的,因为往事会自行爬爬上来。我知道电话线连着的,并不只是拉辛汗,还有我过去那些未曾赎还的罪行。为你,我千千万万遍。那儿有再次成为好人的路。
我们总是现在悲伤和自恋中。我们在失败、灾难面前屈服,将这些当成生活的实质,甚至视为必须。我们总是说,生活会继续的。
“我骗过你吗,阿米尔少爷?” 刹那间我决定跟他开开玩笑:“我不知道。你会骗我吗?” “我宁愿吃泥巴也不骗你。”他带着愤愤的表情说。 “真的吗?你会那样做?” 他疑惑地看了我一眼:“做什么?” “如果我让你吃泥巴,你会吃吗?”我说。我知道自己这样很残忍 “如果你要求,我会的。” “你是否会让我这么做。你会吗,阿米尔少爷?” 我勉强露出一个笑脸,“别傻了,哈桑,你知道我不会的。” 哈桑报我以微笑,不过他并非强颜欢笑。“我知道。”他说。这就是那些一诺千金的人的作风,以为别人也和他们一样
我们原来的生活不见了,原来那些人要么死去,要么正在死去。现在只剩下你和我。只剩下你和我。
他知道我看到了小巷里面的一切,知道我站在那儿,袖手旁观。他明知我背叛了他,然而还是再次救了我,也许是最后一次。那一刻我爱上了他,爱他胜过爱任何人,我只想告诉他们,我就是草丛里面的毒蛇,湖底的鬼怪。
在阿富汗,有很多儿童,却没有童年。
至于什么是黑,什么是白,全然由他说了算。他就是这么一个人,你若爱他,也必定会怕他,甚至对他有些恨意。
这也许不公平,但几天内发生的事,有时甚至是一天内发生的事,也足以改变一生。
他用衣袖擦脸,弄破了他嘴唇上挂着的唾液泡泡。他把脸埋在手里,哭了很久才重新说话。“我想念爸爸,也想念妈妈,”他哽咽说,“我想念莎莎和拉辛汗。但有时我很高兴他们不······不在了。” “为什么?”我碰碰他的手臂,他抽开。 “因为······”他抽泣着说,“因为我不想让他们看到我······我这么脏。”他深吸一口气,然后抽泣着慢慢呼出,“我很脏,浑身是罪。”
阿富汗人总喜欢说:生活总会继续。他们不关心开始或结束、成功或失败、危在旦夕或柳暗花明,只顾像游牧民族那样风尘仆仆地缓慢前进。
我来日无多,而我希望独自度过。
战争不会使高尚的情操消失,人们甚至比和平时期更需要它。
我成为今天的我,是在1975年某个阴云密布的寒冷冬日,那年我十二岁。我清楚地记得当时自己趴在一堵坍塌的泥墙后面,窥视着那条小巷,旁边是结冰的小溪。许多年过去了,人们说陈年旧事可以被埋葬,然而我终于明白这是错的,因为往事会自行爬上来。回首前尘,我意识到在过去二十六年里,自己始终在窥视着那荒芜的小径。
爸爸常说,甚至连伤害坏人也是不对的,因为他们不知道什么是好的,还因为坏人有时也会变好。
那儿有再次成为好人的路。
一个不能保护自己的男孩,长大后什么东西都保护不了。
我叹气,颓然坐倒在椅子上。一道阳光照在床上,在我们两人中间,而就在那一瞬间,那张死灰的脸从光线那边看着我,它像极了哈桑的面孔,不是那个整天跟我玩弹珠直到毛拉唱起晚祷、阿里喊我们回家的哈桑,不是那个太阳没入西边的黏土屋顶时我们从山丘上追逐而下的哈桑,而是我有生最后一次见到的那个哈桑,那个我透过自己房间雨水迷蒙的窗户望着的、在夏日温暖的倾盆大雨中拖着行李走在阿里背后、将它们塞进爸爸的轿车后厢的哈桑。
孩子们就是这样对付恐惧:他们睡觉。
朋友啊…孩子们不是画册,你不能随意用自己喜欢的颜色去填涂他们,他不像你,永远都不会像你。但等着瞧吧,他会出色的。
哈桑曾经深爱过我,以前无人那样待我,日后也永远不会有。
你懦弱,这是你的天性。这并非什么坏事,因为你从不强装勇敢,这是你的优点。只要三思而后行,懦弱并没有错。可是,当一个懦夫忘了自己是什么人……愿真主保佑他。
奇怪的是,我很高兴终于有人识破我的真面目,我装得太累了/时间很贪婪——有时候,他会独自吞噬所有的细节/许多年过去了,人们说陈年旧事可以被埋 葬,然而我终于明白这是错的.因为往事会自己爬上来./被真相伤害总比被谎言欺骗的好/得到了再失去,总是比从来就没有得到更伤人。/罪行只有一种,那就是盗窃。当你杀害一个人,你偷走一条性命,你偷走他妻子身为人妇的权利,夺走他子女的父亲。当你说谎,你偷走别人知道真相的权利。当你诈骗,你偷走公平的权力/但我会迎接它,张开双臂。因为每逢春天 到来,它总是每次融化一片雪花。而也许我刚刚看到的,正是第一片雪花的融化。 我追。一个成年人在一群尖叫的孩子中奔 跑,但我不在乎。我追。风拂过我的脸 庞,我唇上挂着一个像潘杰希
将清晨化成钥匙,扔到水井去。慢慢走,我心爱的月亮,慢慢走,让朝阳忘记从东方升起,慢慢走,我心爱的月亮,慢慢走
当你杀害一个人,你偷走的是一条性命,你偷走他妻子身为人妇的权利,夺走他子女的父亲。当你说谎,你偷走别人知道真相的权利。当你诈骗,你偷走公平的权利。没有比盗窃更十恶不赦的事情了。
“你想要我追那只风筝给你吗?” 他的喉结吞咽着上下蠕动。风掠起他的头发。我想我看到他点头。 “为你,千千万万遍。”我听见自己说。 然后我转过身,我追。 它只是一个微笑,没有别的了。它没有让所有事情恢复正常。它没有让任何事情恢复正常。只是一个微笑,一件小小的事情,像是树林中的一片叶子,在惊鸟的飞起中晃动着。 但我会迎接它,张开双臂。因为每逢春天到来,它总是每次融化一片雪花;而也许我刚刚看到的,正是第一片雪花的融化。我追。 一个成年人在一群尖叫的孩子中奔跑。但我不在乎。我追。 风拂过我的脸庞,我唇上挂着一个像潘杰希尔峡谷那样大大的微笑。我追。
他说你是他一生中最好的朋友。
用你的睫毛拂去我脚尖的尘埃
我站在它下面,想起我们无数次爬上去,坐在枝桠上,双腿摇晃,斑驳的阳光穿越过树叶,在我们脸上投射出交错的光和影。
要是有人拿走不属于他的东西,一条性命也好,一块馕饼也好,我都会唾弃他。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而一秒与一秒之间,似乎隔着永恒。
当天夜里,我写了自己第一篇短篇小说,花了我半个小时。那是个悲伤的小故事,讲的是有个男人发现了一个魔法杯,得知如果他对着杯子哭泣,掉进杯里的眼泪会变成珍珠。可尽管一贫如洗,他却是个快乐的家伙,罕得流泪。于是他想方设法,让自己悲伤,以便那些眼泪会变成他的财富。珍珠越积越多,他越来越贪婪。小说的结尾是,那男人坐在一座珠宝山上,手里提着刀,怀中抱着他深爱着的妻子死于非命的尸体,无助地将眼泪滴进魔法杯。
我梦到花儿再次在喀尔布街头盛开;音乐再次在茶屋响起;风筝再次在天空飞翔。
这让人不安,可是有人永远对你的需求了如指掌,毕竟也叫人宽心。
I admire you dare to strike the courage 我佩服你敢以寡击众的胆量
被真相伤害,总比被谎言安慰要好。
我尖叫,尖叫卡在喉咙里
他慢慢摇着头。“厌倦了一切事情”他重复说。 “我能做什么,索拉博?请告诉我。” “我想要······”他开口,身子又是一缩,把手按在喉咙上,似乎要清除掉哽住他嗓音的东西。我的眼光再次落在他手腕上紧紧绑着的医用绷带上。“我想要回原来的生活。”他喘息说。
我走出索拉博的房间,心下寻思,是否宽恕就这样萌生?它并非随着神灵显身的玄妙而来,而是痛苦在经过一番收拾之后,终于打点完毕,在深夜悄然退去,催生了它.
我们站在一片原野上,绿草如茵,天空中和风吹着白云。我抬眼望去,但见万里晴空,满是风筝在飞,绿的、黄的、红的、橙的。它们在午后的阳光中闪耀光芒。
人生不是只做有意义的事情
我挪了挪脚步,清了清喉咙,“我要走了,很抱歉打扰到你。” “没有,你没有。”她说。 “哦,那就好,” 我点了点头,给了她一个勉强的微笑。“我要走了。”好像我已经说过了吧?“再见” “再见” 我举步离开,停下,转身,趁勇气还没消失,我赶忙说:“我可以知道你在看什么书吗?” 她眨了眨眼。
他的双手绑在身后,粗粗的绳索勒进他的手腕,黑布蒙住他的眼睛。他跪在街头,跪在一沟死水边上,他的头耷拉在两肩之间。他跪在坚硬的地面上,他祷告,身子摇晃,鲜血浸透了裤子。天色已近黄昏,他长长的身影在砂砾上来回晃动。他低声说着什么。我踏上前。千千万万遍,他低声说,为你,千千万万遍。他来回摇晃。他扬起,我看到上唇有道细微的疤痕。 并非只有有我们两个。 我先是看到枪管,接着看到了站在他身后的那个人。他很高,穿着人字型背心和黑色长袍。他低头看着身前这个被蒙住眼睛的男人,眼中只有无尽的空虚。他退后一步,举起枪管,放在那个跪着的男人脑后。那时,黯淡的阳光照在那金属上,闪耀着。 来复枪发出震耳欲聋的响声。
挂了电话,我离开家门,到金门公园北边的斯普瑞柯湖边散步。晌午的骄阳照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数十艘轻舟在和风的吹拂中漂行。我抬起头,望着两只红色的风筝,带着长长的蓝色尾巴,在天空中冉冉升起。它们舞动着,飞越公园西边的森林,飞越风车,并排漂浮着,如同一双眼睛俯视着旧金山,这个我现在当成家园的城市。突然间,哈桑的声音在我的脑中响起:为你,千千万万遍。哈桑,那个兔唇的哈桑,那个追风筝的人。
街头巷尾已经满是饥肠辘辘的孤儿,每天我都会感谢安拉,让我还活着,不是因为我怕死,而是为了我的妻子仍有丈夫,我的儿子不致成为孤儿。
也许是吧 我们都曾犯下罪行 出卖别人 可是爸爸找到一条将负疚变成善行的路 而我所做的 出了将罪行发泄在那个背叛我的人身上 然后试图全都忘掉之外 我还做过什么?除了让自己夜不能寐之外 我还做过什么?
一个连自己都保护不了的男孩,长大了什么都保护不了。
许多年过去了,人们说陈年旧事可以被埋葬,然而我终于明白这是错的,因为往事会自行爬上来,回首前尘,我意识到在过去二十六里,自己始终窥视着荒芜的小径
哈桑就是这样,他真是纯洁得该死,跟他在一起,你永远觉得自己是个骗子。
如果我没理解错,你将会花好几年,拿个学位,然后找一份想我这样卑微的工作,一份你今天可以轻易找到的工作。就为渺茫的机会,等待你拿的学位也许某天会帮助你……被人发掘。
“他……他跟你怎么说起我们?” “他说你是他一生最好的朋友。” (当阿米尔背叛和哈桑的友情时,哈桑仍认为他是他最好的朋友,一直)
如果追风筝的人手里拿着风筝,没有人能将它拿走。这不是规则,而是风俗。
“厌倦了 厌倦了一切事情” “很累很累”
我们有什么权利,指责别人的过去。
我跟荷麦拉对抗着整个世界。并且我告诉你,亲爱的阿米尔,到了最后,总是这个世界赢得胜利。就这么回事。
尊严受伤了会痊愈,可是名誉毁了就不在有清白。
倘若真主存在,他会引导风向,让他祝我成功,我一拉线,就能割断我的痛苦,割断我的渴求。
告诉你,我就算中了一千颗子弹,也不会让这种龌龊下流的事情发生。 我脸上发烧,一阵罪恶感涌上心头。我很负疚,我的放纵是他的溃疡、黑指甲和酸痛的手腕换来的。但我会坚持自己的立场,我决定了,我不会再为爸爸牺牲了。这是最后一次了。我咒骂自己。 我妒忌他,他的秘密公开了,说出来了,得到解决了 也许会因为父亲,他是非同寻常的阿富汗的父亲,依照自己规则生活的自由人士,他总是先看社会规范是否合情合理,才决定遵从还是拒绝。 哈桑曾经深爱过我,以前无人那样待我,日后也永远不会有。
我对自己所处的有利地位感到畏怯,而这全都因为,我赢得了那场决定我性别的基因博彩。
哈桑跟我喝过同样的乳汁。我们在同一个院子里的同一片草坪上迈出第一步。还有,在同一个屋顶下,我们说出第一个字。我说的是“爸爸”。他说的是“阿米尔”。我的名字。如今回头看来,我认为1975年冬天发生的事情以及随后发生的事情早已在这两个词里埋下根源
也许我在那儿站了不到一分钟,但时至今日,那依旧是我生命中最漫长的一分钟。时间一秒一秒过去,而一秒与一秒之间,似乎隔着永恒。空气变得沉闷,潮湿,甚至凝固,我呼吸艰难。
我努力想起阿里那双冰冷的脸,想真的见到他那双安详的眼睛,但时间很贪婪——有时候,它会独自吞噬所有的细节。
就在同一个晚上,我学到了写作的目标之一:讽刺;我还学到了写作的陷阱之一:情节破绽。芸芸众生中,唯独哈桑教给我。这个目不识丁,不会写字的哈桑。
那些久远的负疚和罪恶感再次刺痛了我。
当一个人很擅长某件事时,浪费天赋很可惜,真的很可惜
在我生命的大部分时光,我对爸爸敬若神明。可是那一刻,我恨不得能扯开自己的血管,让他那些该死的血统统流出我的身体。
索拉博的沉默既不是来自世事洞明之后的泰然自若,也并非由于他选择了沉默不语来秉持自己的信念和表达抗议,而是对生活曾有过的黑暗忍气吞声地照单全收。
在一次短暂的闪光中,我看到永世不会忘记的情景:哈桑端着银盘,服侍阿塞夫和瓦里喝酒。那阵光芒消失了,又是一声嘶嘶,一声爆裂,接着是一道橙色的火光:阿塞夫狞笑着,用一根指节敲打着哈桑的胸膛。 然后,天可怜见,什么都看不到了。
有一部分的我渴望有人醒来听我诉说,以便我可以不再背负这个谎言度日。但没有人醒来,在随后的寂静中,我明白这是个下在我身上的咒语,终此一生,我将背负这个谎言。
我对他脑海盘桓的念头常常一无所知,可是我在他面前怎么就像一本打开的书?到学校上学的人是我,会读书写字的人是我,聪明伶俐的也是我。哈桑虽然看不懂一年级的课本,却能看穿我。这让人不安,可是有人永远对你的需求了如指掌,毕竟也叫人宽心。
这个世界有坏人,有时坏人坏的很彻底,有时你不得不反抗他们。
哈桑跟我喝过同样的乳汁。我们在同一个院子里的同一片草坪上迈出第一步。还有,在同一个屋顶下,我们说出第一个字。 我说的是“爸爸。” 他说的是“阿米尔。”我的名字。
再一次看到他笑得如此灿烂,已是二十六年后,在一张褪色的宝丽来照片上。
哈桑知道。他知道我看到了小巷里面的一切,知道我站在哪儿,袖手旁观。他明知我背叛了他,然而还是再次救了我,也许是最后一次。那一刻我爱上了他,爱他胜过爱人任何人,我只想告诉他们,我就是草丛里面的毒蛇,湖底的鬼怪。我不配他做出的牺牲,我是撒谎蛋,我是骗子,我是小偷。
湖里有鬼怪,它抓住哈桑的脚踝,将他拉进暗无天日的湖底。我就是那个鬼怪。
我想告诉阿里,书没有配不上我,是我配不上他们的礼物。
《可兰经》的经文在屋子里还回荡,我想起爸爸在俾路支赤手空拳和黑熊搏斗那个古老的传说。爸爸毕生都在与熊搏斗。痛失正值芳龄的妻子;独自把儿子抚养成人;离开他深爱的家园,他的祖国;遭受贫穷,屈辱。而到了最后,终于来了一只他无法打败的熊。但即使这样,他也绝不妥协。
文档信息
- 本文作者:zhupi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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